作者:张海峰 三峡大学
多梦的春
时光的脚步踏着冬天的背脊又走完了一年。烟花三月,春光明媚。本来是一个美好的时刻,可我的心却一直冰封的去年那冰凉的雪地里,那里躺着我最亲爱的人-----您,我的奶奶。一切都如做梦一样。
世事如棋,人生如梦。那时如梦,尔今也只能在梦里见面了!梦中的欢娱,醒来后的忧伤与思念来的都是那么的真实。您走的太匆忙,如梦一般,让一个还生活在幸福乐园中的孩子怎么承受的起这惊天巨变。
春天没变,依然是百花争艳,依旧是草长莺飞。可我的天空中却一直下着雪。欲将潇洒偏难潇洒,只要一静下心来便会想起您的身影,最怕孤独地走在空寂的夜色是奔泻如水的心事就会无头无脑地抛至脑海,像针毡刺痛着我那颗赢弱的心肺,殷殷滴血。蓬勃的莲心如伞缱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您是我的天使
您睡去而我才清醒过来。眼泪酿成苦酒时常与往事干杯,滴滴流趟出熟透了的思念。依然不会忘记您瘦小的身躯奔波于家里家外的情景,仍能看到孙儿回来时您绽开在脸上的花朵,依旧能感受到次次临行前您往孙儿书包里塞着您珍藏了好久的鸡蛋的那分温暖。我深深地感到我所经过的每一个日子都是您用热情的目光悄悄点燃的。
我现在很清醒,就像您活着时一样,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年却如您现在一样,对您的付出默默无闻。依旧清晰的记得小时候那贫困潦倒的岁月。有一个天真无忧的孩子喜欢吃肉,可那时家里的肉仅够待客,平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每当杀猪的时候,您总会特地为我炒上一大碗肉让我尽兴的吃个够,看着周围的人馋的只流口水您也不理他们。过年家里的骨头全是我包了,每次您悄悄地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准有好事,尽管爷爷也爱这一口可您很少满足他。您知道我所有的爱好就像您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一样(我从不告诉别人的秘密)。有时我很想告诉爸爸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我很想给妈妈一个微笑可眼里却时常闪着晶莹的泪花。他们太忙了,太辛苦了。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会与您交流。总觉的您既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又是一位友爱的伙伴。您会时常与我说笑,谈论爱好,谈论生活中没有烦恼的事,您会分担我的忧愁,讲述您的故事。只有与您在一起我才会敞开心扉。您不会讲大道理可您有太多故事和经验,您不会训斥别人,就像您不会去毁灭您刚刚插的禾苗。您很可爱,可亲。经常原谅别人,刻苦自己,服务别人。还记得小的时候很喜欢上山玩,喜欢给您放牛。可常常不是玩过火不知了牛的去向就是发现后牛已经把别人家的庄稼吃的一踏糊涂。您没有说什么,一个人爬山越岭的找,主动地赔偿了人家的损失,照样的奖赏我。小时候不喜欢洗脸,常常把鼻涕擦到衣服上。记得您说过:“其实你是我们村子最好看的孩子,就是不洗脸把鼻涕擦到衣服上不好看了。”从此 美丽的谎言在我生命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情系家园
看到我们一天天长大,您总是说自己老了,可您的心还是那样的年轻。村里有个习俗,哪家有红白事大家都去帮忙,您每次都是扛着主厨的大旗。小孩子们都喜欢您,时常跑去向您要好吃的,而您每次都让他们满载而归。村里人都说您勤劳节俭。您是太阳的追随者,太阳不褪色您也不褪色,您一大把年纪了为何还要这么拼命呢?您说要赶季节,要赶时间,早干一点,禾苗就早生一点,收成就好一点。家里的粮食可以吃上二十年以上可您仍没完没了。到了夏天您又一篮一篮地把每家的粮食提出来晒。家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去了,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孩子和您和爷爷。大家都劝您注重身体,可您总说没事反而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干的更加卖力。您说您很羡慕刘奶奶的口福,时常能吃上方便面,给您买了,您却全拿来待客了!
放假了您家是我们这群孩子的免费的旅馆。您知道学校没能睡好觉,所以您就爷爷一大早就下地干活,等我们差不多醒来时您们已经回来了。我知道要是您和爷爷在家绝对不会如此的奢侈的享受-----顿顿都是这样丰盛。
这几年您养的猪一年比一年大。去年到夏天时的那头大猪已经有300多斤了,您时常乐呵呵地说:“今年又有肉吃了。”可天意弄人。结果发了猪瘟全村的猪都死的差不多了。您心痛的哭泣了好几场。越劝越是伤心。您说:“自己没肉吃就算了,可娃娃们回家了都没有了,那还怎么过年呀!”天下雨了,哪家的房子漏水,您就和爷爷支着梯子冒着雨去修补。您怕自己眼力下降,就给爷爷做了28双布鞋,自己也做了20多双。说老了再穿。您舍不得花钱,却常常往孙儿包里一塞就是好几十。您总是怕麻烦别人,再苦再累也自己撑着。您患了高血压,多么危险啊,大家都叮嘱您要按时吃药,注重身体,多去检查,可您就是不放在心上。您说就喜欢这样简单而又自在的活着,无非多一点风吹日晒,无非多一点浅饮淡喝,无非多一点披霜踏露;您想就这样忙碌而又充满爱的活着,为儿孙多想一点为自己少想一点;就想实实在在地活着,吃五谷杂粮释放七情六欲,就这样活着,拼命劳作,尽心尽力;就这样活着,敞开心扉,以心换心,以情换情。就这样活着,简单于脆,无怨无悔。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原原本本的生活才是真。有句话说的好:“别人尽管去吃他们的牛排你尽管吃自己的糙米和蔬菜,吃蔬菜的时候灵魂却在独舞。”台湾作家林清弦先生说:“吃一碗粥,喝一杯。细腻而飞翔心地进入粥和茶的滋味说起来不难,其实不易。”可您却做到,因为它们都是您的劳动成果,您对它们有感情有太多的回忆。原来天下不光有富而可耻之人,亦有贫而可贵的人。
巫山飘雪
生命无法预言。我曾感谢上苍,赐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奶奶。为此我还专门跑到庙里向神灵祷告,让我的奶奶健康长寿。将来我找到工作定会修庙宇定会好好地孝敬我的奶奶。可是上天并没有光顾这个尊贵的生命。去年冬天您的高血压又发了。您四肢和嘴都僵了,我去找医生您说不用了还说又要花很多钱的。那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听您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后您就睡着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拼命地往回赶,天上下着大雪,路上结了厚厚的冰。我四肢已经瘫软,头脑像是爆炸了一样。我仍然挣扎着,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泪水蒙胧了眼睛,辨不清方向。我哭喊着执问苍天,为什么不能让我见您最后一面?为什么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今天就一动不动了呢?为什么昨天还说好将来帮孙儿带孩子的,今日就连我也不管了呢?难道您说话也这样不守承诺 吗?天啦!难道你瞎了眼吗?这么好的人你就忍心让她这么快就离开她还依恋的世界吗?她还有许多末了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离开我们呀!难道你不知道吗?难道你也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欺软怕硬吗?天妒英才,可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呀!你怎么也不放过呢?难道昨天一次交谈便是您生前的遗言吗?我不甘心。您走的太突然。全家人抱着您哭喊成了一团。而您却不理不采,睡的那么沉。
虽然许多呼喊也许只能把自己灵魂震的肺腑俱痛。老天听不到,您听不到。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悲壮而又苦涩。天依然下着大雪,好多人都来看您,好多人都失声痛哭。曾今的战友,昔日的姐妹,现在的亲人。您就这么匆匆地走了,就像您的性格一样。
孤坟
活在世上,我们每个人如风玲一样容易鸣响,也容易受伤。丧事办的很匆忙,大家都说这是您的命。送您走的时候天依旧下着大雪。风萧瑟,泪婆娑。风可以不懂云的漂泊,泪可以不懂眼的脆弱。可我却清楚的懂得您的博爱世间没有言语表达。是谁说情操高贵逐渐被物质的价格和包装的昂贵偷梁换柱。又是谁说,道德的高尚更是被污垢和耳下理所当然和公然代替。全都是狗屁。是他自己的专断。人心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险恶丛生。生活也不像他们渲染的那般黯淡沉重。奶奶您就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面对一座孤坟我时常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名,为了利,为了权?可是一旦进了这孤坟,是非成败转头空,金钱名利成了细枝末节,雄心希望也都将终止。渐渐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所得到的,而是你所付出的;不是你的成功,而是你的价值;真正重要的不是你认识了多少人,而是你离开时有多少人感到这将是永久的损失。
丧钟已经敲响,就让轰鸣的声音在清醒的心空中回荡。奶奶已经睡去,就让温暖的大地去为她寻找一片宁静清闲的场所供您安息吧。哎!红尘滚滚世事沧桑呀。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