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斗寅叛变前后,汪精卫、唐生智一伙就颁发了一系列摧残工农革命运动、打击共产党的反动法令,为其公开叛变革命准备条件。继夏斗寅叛变后,汪精卫集团的叛变迹象也日益明显。在他们的支持策划下,反革命叛乱接二连三发生。5月21日,唐生智所辖的35军33团团长许克祥在长沙制造了“马日事变”。6月6日,朱培德在江西“礼送”共产党员出境。与此同时,湖北、湖南、江南的国民党右派开始屠杀共产党员和工农民众。
武汉军校是汪精卫一伙反共的一大障碍,被视为眼中钉。汪精卫加速反共步伐的同时,将魔爪伸向武汉军校。西征军胜利回师武汉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强行解散中央独立师。反动势力又开始在校内四处活动。中共中央军委十分重视武汉军校的这支武装力量。中央军委书记周恩来、秘书聂荣臻经常到军校听取汇报,与恽代英商量工作。在一次会议上,周恩来号召党员积极分子提高革命警惕,随时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反革命政变,用自己手中的武装杀出一条血路来。6月8日,在武汉军校广场上举行安葬蒋先云同志、追悼阵亡同学大会。周恩来亲自出席大会,并讲了话。作为大会主席团代表的恽代英,在讲话中热情称颂:“蒋先云同志曾做过学生运动领袖,工人运动领袖。蒋介石叛变,他不为蒋介石所笼络,不愿做官,跑到武汉组织工人运动,组织黄埔学生讨蒋。此次北伐又出发前方去拼命。”他号召革命战士,发扬蒋先云的奋斗精神,“踏着先云同志的道路前进!”为了加强军校党的领导,周恩来派刚从四川来汉的陈毅到军校任党的专职书记,协助恽代英工作。武汉军校在周恩来、恽代英、陈毅的领导下,和反动势力进行了坚决斗争。
在革命的危急关头,陈独秀却一再退让。在他主持下,6月30日党召开了中央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国共关系11条决议。这个决议实质是向反动派递上的投降书,更加助长了汪精卫集团的反动凶焰。天空翻着乌云,形势急转直下。这一天,武汉军校校务委员、国民党左派邓演达先生悲愤地谴责汪精卫集团,发表了《告别中国国民党同志们》,辞去了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等职务。
邓演达走后,汪精卫立即派陈公博继任。但陈尚在江西,一时没有上任,总政治部工作暂由恽代英主持。为了防止突然事变,他把总政治部及其系统下的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员,编成教导团,附在武汉军校内,由总政治部参谋长季方兼任团长。他对教导团极为关心。他说:“大家要好好学习军事,好好练兵,形势正在变化之中,要准备应付局面,不能放弃阵地,陈公博一时还不敢来政治部,我不是还同你们在一起吗?大家要抓紧学习和练兵,要加强革命武装,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7月15日,汪精卫反动集团终于撕下了“左派”的面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公开叛变。武汉沉浸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陈公博担任政治部主任后,“首先注意便是这一班军校学生。”武汉军校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到处贴着“打倒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赤子赤孙”的标语。接着,汪精卫反动集团开始捕捉共产党人,形势一天紧似一天。在这种情况下,恽代英召开了武汉军校全体共产党员大会,讲明形势,嘱咐同志们要听候党组织的安排,迎接新的战斗。一天清晨,武汉军校召开了师生大会,恽代英在会上说:“同志们,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明天早晨,打倒恽代英的标语,就会出现在武昌城头上了!现在政治形势虽然一时逆转,但我敢说,中国革命必然会成功,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我们分散以后,希望每一个同志,就是一粒革命种子,不论撒在什么地方,就让它在那里发芽、开花、结果……”这感人肺腑的临别赠言,在学生们心中久久回荡,使他们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坚定了革命的信念,投入更加艰苦的斗争中。
接着,恽代英便转入地下斗争。这时,我党的一些基层组织陷入混乱,一些党员和组织失去了联系,不知所措。恽代英置个人生死于度外,不畏艰险,四处奔波,秘密活动于基层组织与党员之中,帮助他们与党取得联系,组织起来与反动派作斗争。
一天黄昏,恽代英到陈同生家里。当时陈同生身份没有暴露,仍在国民革命军工作。当他开门见是恽代英时,十分吃惊地问:“你怎么还没有走?”恽代英用手轻轻推正了眼镜反问:“你们为什么不走?你们不走,我为什么要走?”陈同生担心地说:“你在中央军校当过政治主任教官,又是人们共知的共产党的领导人物,到处作讲演,认得你的人多。据各方消息,敌人对你是注意的。”陈焦急地催促恽代英早离武汉。恽代英却说:“我来看你们不是谈论个人安全问题。”接着他向陈同生交待了工作,强调指出军队的重要性,并鼓励说:“中国革命的旧的联合战线破裂了,只要我们意志坚定,主义明确,真正能团结群众,新的联合路线不久会建立起来,丧失了的阵地会恢复起来。”
疾风知劲草,岁寒识松柏。反革命的屠杀,吓不倒中国共产党人。还在7月上旬,党中央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成立了周恩来等5人组成的中央临时常委会,代行中央政治局职权。其时在九江准备“东征讨蒋”的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与唐生智有矛盾,企图南回广东,独霸一方。他明白自己所辖的4军、11军、20军有不少军官和士兵是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如果“清共”,必将削弱部队的战斗力,失去独霸一方的一部分本钱。因此,张发奎提出“保护共产党”。鉴于这种形势,临时中央决定派李立三、邓中夏、恽代英等一部分中央负责同志和大批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前往九江、南昌,到叶挺、贺龙组织革命力量,南征广东,重建革命根据地。
七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恽代英身着便服回到家里,对沈葆英说:“四妹,国民党已经通令捉拿我了,我要走了!”他深情地望着沈葆英,坚定地接着说:“我们匆匆结婚,又要匆匆分手了。几个月前,宁汉分裂,现在是国共分家了。蒋介石、汪精卫联合起来共同镇压共产党,搞所谓的清党。而我们的党,因为陈独秀的右倾错误,没有组织反击,以致造成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但是我们是要反击的,决不能让革命果实落到敌人手里,我要走了,你也得有应变的精神准备。你不要难过,我还要回来的。革命遭受挫折,但没有完结。共产党人是杀不尽斩不绝的!”晚上,他辞别了沈葆英,趁着夜色,登上了国民革命家第四军军长黄琪翔的船。
9时许,船启动了。恽代英站在船舷旁,望着笼罩着一片黑暗的武汉,悲愤和激昂交织在心头。他坚信黑夜过后,必定是朝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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